iG在韩国夺冠,另一边的孩子…

 

进了他治疗室的的孩子,无论之前有多么着迷网络,半小时后便脱胎换骨,变成温顺听话的羊,不断重复:我错了,我再也不会上网了。

 

 

杨永信把网戒中心变成自己的独立王国,手持电击枪发号施令。

 

为了在网戒中心躲避电击,学员什么都可以做,有人试图跳楼,有的女生在所有人面前讲述自己第一次性经历,以获得减圈(集齐 5 个圈就被电一次)的机会,而加圈的可能,根据盟友的经验,来自对眼神、暗号,柜子没擦干净,交往过密,剩饭剩菜……有时候甚至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,就被绑进了电疗室。

 

网易《看客》  “网瘾十年”系列

 

仅管十多年来媒体进行了大量报导,网戒中心的孩子频频自杀,杨永信的治疗中心还是继续存在。

出乎戈登伯格意料的是,网络成瘾竟真的在精神医学界引起一场持久的讨论。由于学界未对“网瘾”形成共识,美国精神病学会并未把它列为精神疾病。2004年,荷兰开办了欧洲首家网戒诊所,他们探索两年之后宣告失败,认为网瘾不是一种精神病。

 

今年,在最新发布的国际疾病分类(ICD)中,游戏成瘾(Gaming Disorder)被列为精神疾病。这一消息引起大量争议。反对者认为“游戏成瘾”所依赖的相关基础研究质量低下、其定义过于依赖药物及赌博成瘾的标准、其症状及治疗方法都缺乏共识。

网络成瘾是否为病尚有争议,更别说用电击治疗。实际上,电击疗法在医学上用来治疗严重的精神疾病,如重度抑郁和精神分裂症,属于非常规治疗手段。它通过电击患者大脑诱导癫痫发作,使患者丧失意识、精神症状被控制。然而,它究竟为何有效,医生们还不太清楚。

 

杨永信所谓的治病,本质上是利用电击来使孩子们害怕、屈服。他使用的抽搐型电痉挛设备有副作用,已被业内禁止实用,这种治疗手段已经违反了国际惯例和世界卫生组织要求。这些事实在网戒中心是不被知晓的,家长承认,为了治好孩子的网瘾,接受孩子被暴力对待。

 

 

杨永信认为网瘾影响了亲子关系,是病得治。实际上,能被网瘾影响的亲子关系本来就有问题存在。

 

视频中,正在接受“治疗”的青年说:“我害怕不能再接触网络,不能与网络上的朋友联系。” 这决不是他一人的情况。

 

为什么那么多青少年喜欢上网?

 

上世纪90年代,互联网进入人们生活,父母和孩子两代人之间挟裹着时代的巨变。孩子现实中受挫,在家庭里得不到安慰,便到网络上寻找情绪避难。久而久之养成让家长担忧的“网瘾”,家长往往是一句训斥 “我没有文化,还让你吃饱穿暖,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?”

 

 

截至2015年12月,18岁以下的网民中,约70%的学生每天上网聊天,约40%的学生每天玩网络游戏。

 

让一家人吃饱穿暖、供孩子读书,是不少家长心目中衡量自己付出的标准。在他们看来,这就是爱孩子的一种表达。他们结束一天疲累的工作,就轰然倒头睡在沙发上。累到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心理,关心孩子是否开心。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孩子是否会走在自己指定的路上,因为他们确实吃过一些苦,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,却没想到会导致另一个错误。

 

模仿是儿童最基本的学习方式。家长不关心,家庭关系不属于谈论范围之内,孩子便也不爱表达TA的感受,即便他无比孤单。就像镜子,忠实地反映原生家庭的颜色,黑的,白的,七彩的。直到习惯养成,深深刻在镜子里面。

 

 

我们可以回想起锤杀室友的马加爵。据犯罪心理学家李玫瑾介绍,他来自非常普通的家庭,街坊邻里回忆起马加爵,都说他乖巧,聪明,内向,好学。

 

为了和朋友们更加接近,马加爵自己打工买了一台破旧电脑放在宿舍,平常用来上网打游戏。对于假期为什么不回家,他在审讯室亲口说到“因为回家没有人跟我玩,也没有其它的事可做,在昆明还有一台电脑玩玩,春节是一个人过的,寒假期间也没有出去打工和找工作,直到邵瑞杰他们回来才有人与我交流。

 

另一位曾就读于吉林大学的7哥从小乖巧懂事、成绩拔尖,可谓是“稳稳地走在父母期望的道路上”。而上了大学之后竟搬到网吧住,每天就是打魔兽世界。他回忆说“大学自由没人管,在家里早上五点就要起床,小时候就是太听话了,压抑得比较厉害,就是读书、上大学,到底以后做什么没有特别的设想。”他在游戏里获得了荣誉、成就感,他感到这么做对不起家人,愧疚感令他更加不敢与家人说出实情,就这样度过了四年半,与家人完全失联。

 

人类学研究者饶一晨曾访问一位网戒中心的学员,那位学员说当他在玩撸啊撸的时候,一刻也无法抽出空来理妈妈,甚至必须要用吼来让妈妈放弃打扰,而这在妈妈看来是极度不尊重的行为。妈妈冲过去拔掉网线并对他爆发,他的快乐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,以一种仇人的目光看着他妈妈。当家庭冲突不断升级,他一头扎进网吧。离开学校、家庭——孩子们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回应现实生活中的冲突和焦虑。

 

 

为人父母不需考试,但之后的教育成本实在很高。网络和网瘾被扭曲成妖异的形状,并不是因为它们本身具有什么魔力,一碰就会沉迷。只是在网络的助攻下,青春期、家庭教育这些问题暴露得更彻底了。而在网络游戏被污名化的社会语境下,孩子只能逃到网吧,离家人、家庭越来越远。

 

很多孩子在家庭中过早地有了消极感受,家庭关系困境的极端出口就是电疗室,或者是千千万万个地狱般的地方。发现孩子不能成为心目中好孩子那天,杨永信的大门就为愚昧父母敞开了。

杨永信的治疗中心其实除了电击孩子,还会给家长上课,教他们多关心自己的孩子。这“治疗”或许才是真正有用的。

 

如果父母能多关注孩子的内心世界,能明白孩子不是属于自己的、缺少意志的生命,孩子不是无情无义而是碍于父母威严不敢诉说,因时代发展产生的观念差距不是人格上的激烈对撞,那么杨永信们就不会嚣张到现在了。

 

家庭像圆形灯泡的暖黄光芒,像老旧却舒适的一床被子,像是从窗户里飘出的菜香。有些美好的东西不应在争吵和偏见中被打碎,而是跨越辈分,跨越时间,由这一代,认真地交给下一代。最后,用几句话作为本文的结尾,是一个女孩儿跟我说的。

 

 

参考资料:《”网瘾”不是精神疾病 岂能电击治疗?》

《网瘾,不存在的精神病》

《我在网吧住四年》

《”游戏成瘾”被世卫列为精神疾病,杨永信们的春天到了?

图片来源:网易看客、谷歌

“iSlave”——This graphic is part of the Swiss-based Public Eye campaign to elect the world’s worst corporation. Foxconn is a 2011 nominee.

美编▷土味凉粉

编辑▷南南弗斯

转载声明▷本文为百行百业(vocation100.com)原创文章,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
 

发表评论

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*

*